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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亚热评】巴基斯坦新总理的三大挑战

发布时间:2022年05月10日编辑:李建军 王雪芬来源:四川大学南亚与中国西部合作发展研究中心网站

当地时间2022年4月11日下午,巴基斯坦国民议会选举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主席夏巴兹·谢里夫出任总理。当晚,夏巴兹在总统府宣誓就职,正式出任巴基斯坦第23任总理,成为继其兄纳瓦兹·谢里夫之后第二位出自谢里夫家族的总理。


商人变总理

要了解夏巴兹其人,首先要了解扶持其从政并走上巅峰的谢里夫家族。

据美国“全球安全”网(Global Security)介绍,谢里夫家族源自克什米尔的阿南特纳格地区,夏巴兹之父米安·穆罕默德·谢里夫(Mian Muhammad Sharif)是一名卓越的企业家,1939年创办小型钢铁企业伊塔法铸造厂,逐步将其发展为巴基斯坦主要钢铁厂,到20世纪60年代末,又联合6兄弟建立了拥有钢铁和制糖等重要产业的伊塔法实业集团。20世纪70年代,阿里·布托政府接管伊塔法铸造厂后,老谢里夫又在1974年独立创建谢里夫实业集团。

据巴基斯坦《黎明报》2004年7月报道,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谢里夫实业集团已发展成经营造纸、纺织、制糖、工程建筑等多个产业的庞大综合企业;伊塔法实业集团业务也覆盖了钢铁、纺织、制糖和工程等16个行业,跻身巴最大财团行列。庞大的经济实力为谢里夫家族进军政坛奠定了经济基础。

夏巴兹·谢里夫1951年9月出生于巴基斯坦拉合尔,其兄纳瓦兹·谢里夫后来四度出任巴基斯坦总理,其弟阿拔斯·谢里夫长年经商,经营家族企业颇有成效。

夏巴兹早年从拉合尔政府学院毕业后进入商界,就职于伊塔法实业集团,1985年当选拉合尔商工会会长。

此后,夏巴兹逐步弃商从政。据巴基斯坦旁遮普省议会官网信息显示,夏巴兹于1988年首次当选旁遮普省议会议员,随后又在1990-1993年和1993-1996年担任国民议会议员、旁遮普省议会议员和反对党领袖。

据巴基斯坦旁遮普政府网站信息显示,纳瓦兹1997年2月出任巴基斯坦总理后,夏巴兹也于同月出任巴最大省份旁遮普省首席部长,执政至1999年10月,后与其兄一起流亡沙特。2007年,谢里夫兄弟同时回国,夏巴兹2008年6月再次出任旁遮普省首席部长,2013年6月连任,并执政到2018年6月。这三段任期加起来长达12年之多,令夏巴兹成为任职时间最长的旁遮普首席部长。

旁遮普省人口超过一亿,既是国家的经济重心,也是政坛重镇。据巴基斯坦《黎明报》2022年4月11日报道称,在担任首席部长期间,夏巴兹自称“首席公仆”(Khadim-i-Aala),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外界公认其为实干型领导。

《黎明报》相关报道还指出,近年来,夏巴兹在旁遮普主持实施了若干重大民生项目和基建项目,包括推出低收入人群的住房保障项目。

经过夏巴兹的苦心经营,旁遮普基础设施大幅改善,经济发展态势喜人,开创了广受赞誉的“旁遮普速度”。旁遮普政府网数据显示,从2012-13财年到2017-18财年,旁遮普省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速4.9%,地区生产总值已占巴国内生产总值的50%以上,成为巴基斯坦当时经济发展最快、经济体量最大的省份。

与纳瓦兹·谢里夫相比,夏巴兹·谢里夫的国际知名度要低很多,前者四度出任总理,任内1998年顶着重重压力批准进行核试验,2013年再任总理后大力推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可谓政坛风云人物。

不过,夏巴兹·谢里夫能在人口过亿、经济发达、政治地位举足轻重的旁遮普省连续执政10年,且取得公认的成就,在政局动荡的巴基斯坦,确实可谓难能可贵。

与纳瓦兹不同的是,夏巴兹与巴基斯坦军方的关系总体也更为融洽,他曾公开表示,“需要咨询军方领导层的时候,我们就会咨询。”

夏巴兹有数次婚姻经历,与第一任妻子努斯拉特育有两子两女。据《今日巴基斯坦》等媒体报道,夏巴兹长子哈姆扎从政,2008年起连任两届国民议会议员、2018年当选旁遮普省议会议员和反对党领袖,2022年4月16日当选旁遮普省首席部长,顺利接过其父衣钵。次子萨尔曼经营家族企业,对谢里夫家族持续深耕政坛同样功不可没。


新官上任三挑战

夏巴兹·谢里夫奋斗多年,终于入主总理府,但等待新政府的绝不仅是鲜花和掌声,更多的仍然是荆棘与挑战。

目前,夏巴兹政府在国内面临着经济、政治和安全等三方面的挑战,外交方面也需妥善处理各种关系,尤其是巴美关系。这些挑战相互交织,每一个都考验着新政府的智慧与手腕。

第一,2019年以来,巴基斯坦经济发展出现较大困难,经济社会陷入低增长、高通胀和高失业交织的窘境。

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巴基斯坦统计局等机构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1年,巴基斯坦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速仅1.94%;三年平均通胀率则高达8.8%,预计2022年通胀率会创11%的新高;2020-21财年的失业率达到6.3%。同时,巴基斯坦卢比持续贬值,已跌至181.55卢比兑1美元。

加之俄乌冲突导致巴基斯坦进口需求旺盛的石油、车辆、机械设备和粮食等大宗商品持续涨价,支付成本持续走高,导致巴贸易逆差不断扩大,外汇储备持续下降,已从2021年8月的200.7亿美元降至105亿美元的濒危水平。

此外,巴基斯坦债台高筑。《黎明报》2021年11月报道,2018-19财年以来,其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之比持续处于80%以上,预计2022年6月底需偿还本金和利息达150亿美元。

对比当前的外汇储备,一场国际支付危机似已若隐若现。夏巴兹虽属经济管理能手,但要在不到一年半的任期内,快速有效缓解这场成因复杂、持续数年的经济危机,确实也并非易事。

第二,此次上台的夏巴兹政府属于多党联合政府,但执政联盟暗潮汹涌,政权稳定性不足。

目前,执政联盟成员涵盖了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巴基斯坦人民党、统一民族运动党、俾路支民族党、俾路支人民党、人民民族党和伊斯兰贤哲会等8大政党和4名独立议员,各党派意识形态迥异、政治诉求不一,在内阁部长、国民议会领导、省督等重要职位的分配方面有很大分歧。

巴基斯坦人民党以拒绝入阁相要挟,要求获得国民议会议长和副议长、参议院主席、总统等职位;伊斯兰贤哲会同样要求获得总统席位,对曾与其竞争的人民民族党和独立议员达瓦尔(Mohsin Dawar)各分管一个部门表示不满。4月18日,伊斯兰贤哲会领导人法兹鲁尔·拉赫曼(Maulana Fazlur Rahman)又表示无意入阁,希望新政府改革选举制度并尽快举行大选。

权力分配只是执政联盟分歧的开端,未来围绕具体政策的分歧也会逐步凸显,执政联盟能否顺利完成其不长的任期仍有变数。

同时,原执政党正义运动党则从外部对新政府构成了巨大压力。前总理伊姆兰·汗在不信任动议通过后公开表态,“针对外国政权更迭阴谋的自由斗争今天再次开始”。

在正义运动党的号召下,伊姆兰·汗支持者于当晚在伊斯兰堡、拉合尔、卡拉奇、白沙瓦、奎达等主要城市高举“不接受进口政府”旗号,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抗议示威活动。4月11日,正义运动党123名国会议员集体辞职。这一形势持续冲击着松散的执政联盟并使其置于巨大的选举压力之下。


第三,巴基斯坦安全形势严峻,这也成为新政府亟需应对的重大挑战。

巴基斯坦和平研究所发布的《2021年巴基斯坦安全报告》显示,2021年,巴基斯坦累计发生207起恐袭事件,同比增长42%,死亡人数较2020年增长了52%。特别重要的是,阿富汗塔利班在2021年7月发动军事行动,8月接管阿富汗政权。这对巴基斯坦塔利班产生了强烈的示范效应,大大助长了以巴塔为首的恐怖势力和极端势力的气焰。

2021年7月至9月,巴国内恐袭活动大幅上升:全境发生恐袭66起,相当于2021年上半年的86%。

巴基斯坦智库安全研究中心(CRSS)发布的2022年第一季度安全报告显示,进入2022年后,巴国内安全局势进一步恶化,仅第一季度的恐怖袭击就达到153起。这些恐袭多由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和“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IS-K)等宗教极端组织,以及俾路支和信德民族主义叛乱组织实施。

如何在国内政局动荡和恐怖势头上扬的背景下,充分动员政治、经济、宗教、安全和外交等资源有效应对国内安全挑战,已成为巴基斯坦新政府面临的又一难题。

第四,新政府在外交方面也面临重重挑战。

从务实的战略利益出发,新政府需要平衡与大国间的关系,这也符合军方意愿。从经济上看,美国是巴基斯坦第一大出口对象国,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有较大的影响力,巴基斯坦迫切需要维系这一庞大的出口市场并获取国际组织的持续性贷款,修复巴美关系势在必行。这也意味着新政府将不得不承受巴民间反美情绪高涨所造成的压力。


经济、外交是核心

从巴基斯坦面临的内外现实困境出发,夏巴兹·谢里夫在当选总理后公布了部分执政纲领,维持执政联盟是其基础,“经济”和“外交”则是核心关键词。

夏巴兹将兑现对执政联盟成员的承诺,调和执政联盟矛盾作为优先任务。改革选举制度是执政联盟部分成员长期坚持的政策要求。夏巴兹在接受《卫报》采访时也表示,新政府将优先改革选举制度,以期“在适当的时候”举行大选。

新政府成立后,执政联盟成员纷纷施压,迫使国会于4月16日授权新任国会议长、巴基斯坦人民党成员、前总理阿什拉夫(Raja Pervaiz Ashraf)牵头组建选举改革议会委员会,计划三个月内完成选举制度改革任务。

针对新政府权力分配难题,夏巴兹将部分部委和重要职位分配权让渡给巴基斯坦人民党联合主席、前总统扎尔达里,由其代为协调处理;同时极力邀请执政联盟各成员入阁,甚至不惜要求本党的萨迪克(Ayaz Sadiq)放弃竞选国会议长一职,以满足巴基斯坦人民党对议长职位的诉求,换取其同意入阁。

几经协调之下,夏巴兹直到当选总理8天之后的4月19日,才推出三十余人的新一届内阁,但其中5人的内阁职务仍未最终确定,且穆斯林联盟内外都有各种不同意见。

由此可见,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要组建令各方都满意的政府,确实是一项很难完成的任务。如果新政府能在治国理政方面尽快取得较明显的成效,各种质疑就会逐步消散。


改善民生,推动经济发展是新政府治国理政的最重要任务。

夏巴兹当选后,宣布政府将从4月1日起将最低工资标准提高至2.5万卢比、将军民退休人员的退休金提高10%,低价供应面粉,解决高电价问题,重新推行面向社会弱势群体的贝娜齐尔卡。政府还承诺全力推动经济欠发达省份的经济发展,向俾路支省、原联邦部落直辖区和其他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年轻人提供教育和技能服务等救济措施。

持续数年的经济低迷是巴民生问题日渐严重的根本原因,也是此次政局动荡的一大诱发因素。尽快提振国内经济,自然成为夏巴兹任内的第一要务。《黎明报》4月11日报道称,夏巴兹已承诺要将巴基斯坦打造成“投资天堂”。他在上任第二天即召集会议,改组国家经济委员会,要求经济专家团队同时制定控制国内通货膨胀的优先政策和中长期发展的全面改革政策。在这一领域,夏巴兹最大的利好因素是其推动旁遮普发展的成功经验和干练高效的工作作风。


在外交领域,夏巴兹强调会重视加强与中国、沙特、土耳其、欧盟、阿联酋、英国和伊朗的关系,尤其重视继续大力推进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以期获得提升中巴关系和加速经济发展的双重功效。

4月1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答复巴基斯坦当前政局的提问时强调,不论巴基斯坦政局如何变化,中方将毫不动摇地坚持对巴友好政策,巴基斯坦政局变化不会影响中巴关系大局。

巴美关系经历起伏,伊姆兰·汗3月底甚至公开指责美国干预巴国内政局。新上台的夏巴兹政府将改善巴美关系作为一大任务,表示希望在平等基础上与美国建立联系,其中既包含了复杂的外交考量,也考虑了巴经济发展的现实需求。

夏巴兹对缓和印巴关系也有积极表态,但强调与印度的良好关系取决于能否“公正”解决克什米尔问题。此外,《黎明报》还称,夏巴兹政府宣布会继续在各个平台为克什米尔人、巴勒斯坦人和阿富汗积极发声,向克什米尔提供外交和道义支持。

总的说来,夏巴兹政府的对外政策表现出求稳求平衡的倾向,但受制于较短的执政时间和疫情与俄乌危机叠加下的国际僵局,在国际上恐难有大的作为,反倒是运用对外合作来加速国内经济发展方面,可能取得较明显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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